几天后,封疆刚走,太子就来了。
他未着战袍,而是一身月白常服,皓白的手腕上照样是挂着那串佛珠。
太子身后,跟着几个内侍,他们还带来一只通体雪白的狸奴,眨着琉璃般剔透的湛蓝眸子,在宦官的怀里好奇张望。
“听闻婶婶这几日寂寞,总是请皇叔来陪。皇叔军务繁忙,哪有那么多时间——”他散漫地把玩着佛珠,扬了扬下巴,“孤让人从宫里送来一只狸奴,为婶婶解闷。”
独孤遥只看了一眼,就匆匆移开视线。
太子吃了闭门羹,却未动怒。他俯身伸出手,捏起独孤遥清瘦的下巴,好看的凤眼眯起,细细端详了一会儿:“啧,又瘦了。何苦呢?”
嗤笑一声,他甩开手。立刻有长随奉上丝帕,太子慢条斯理地擦了擦手,一边道,“我要是你,就趁着还在王帐,再多过几天好日子。”
“怎么。”独孤遥冷笑着反唇相讥,“殿下终于决定好,要将我送往哪处大营当军妓了?”
这是大不敬,太子竟然“哈哈”笑了起来:“你还真是,性子比狸奴还烈。”
他看着独孤遥,“你知道吗?因为瘟疫,舜国已经溃不成军,皇叔要将你斩杀在两军阵前,血祭长生天,以鼓舞士气。”
第6章 渐行渐远渐无书 (6)
似是为了应验太子说的话,当天晚上,封□□身去了独孤遥的王帐。他带来一个画册,上面有几座宅邸,低声问独孤遥,喜欢哪一套。
独孤遥起先有些不解,明明都要杀她,为什么又来这一套。
但很快,她明白过来,封疆只是动了恻隐之心,觉得她要死了,便给她一点盼头,许一个空诺,给她施舍一点短暂而虚幻的欢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