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怀孕了。”
嗅着少年清爽干净的皂角气息,独孤遥的声音很小,眼泪就慢慢流了下来,“沉戈,你能为我寻一副堕胎药吗?”
落在她后背的手顿了顿。接着,沉戈轻轻叹息一声,点了点头。
他们都知道,这个孩子留不得。
又怎么能生呢,独孤遥怀的是封疆的长子,而封疆是手握十万铁骑的一国总将,这些王军迟早有一天要留给他的孩子。
届时,难道要这个孩子,拿着父亲的兵,去攻打母亲的国吗?
她似乎在沉戈怀里哭着睡去,梦里有什么已经记不得了;再睁开眼时,已经被抱到了罗汉榻上,封疆换了常服,守在她身边,支颐斜斜倚在软枕上,剑眉微蹙着。
她的身上盖着他的白狼风氅,那双惯握刀剑的大手拿着一本奏折,轻轻搭在她的小腹上,温柔极了。
从前,独孤遥也想过自己怀孕后的光景。
按照话本子里的说法,她应当是靠在夫君的怀中,拉着他的手,两个人一起慢慢感受那个小生命的存在。
他们会翻遍府中所有诗书,想要给孩子拟的名字写满宣纸。
她会绣虎头鞋龙肚兜,她的夫君则亲手为孩子打磨好羊拐骨,刻上家族的徽纹,作为出世后的头一个玩具。
而不是像现在这样。
她不晓得自己做公主时是什么光景,应当比现在也好不到哪去,否则也不会被父亲当作投降的礼物送去异国他乡。说到底,生在天潢贵胄,本就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