独孤遥也笑了。听见娘亲的笑声,小家伙微微动了动,悄悄从前襟的缝隙里露出一双深苍色的眸子,像是狗崽儿似的小心翼翼望着独孤遥。
看见那双眼睛,张澜笑意一滞,怔了怔。
独孤遥倒是没注意到,她往前走了两步,伸出手:“过来,娘亲抱抱。”
沉戈的左肩曾被封陵一剑刺穿,虽然及时包扎过,但那段日子到底是奔波,落下了病根。
阿衍也不是小孩子了,沉戈一直抱着小家伙,她怕他的肩头受不住。
小家伙悄悄打量着娘亲的神色,见她黛眉舒展,眼尾微垂,确实没有怒意,才松开了抓着沉戈前襟的手,从他的外袍里探出头。
独孤遥顺势把孩子接了过来,细细端详。
折腾好几天,小家伙瘦了两圈,抱在怀里轻飘飘的。小脸儿也褪去几分婴儿肥,已经隐约有了他爹封疆那股深邃锋利的英俊气。
他还穿着混出宫时那身小火者的打扮,原本是豆色直缀,如今折腾得看不出颜色。
再抬头看,沉戈的前襟也被蹭上了脏兮兮一团,阿衍不好意思了,伸手要给沉戈擦一擦。
才抬手,又想起自己手脏,于是很惶然地在衣摆上擦了擦,才敢再伸出手:“蹭,蹭脏了……”
沉戈笑起来,抬手很不在意地轻轻揉了揉阿衍的头,摇摇头,比划着:没事。
独孤遥被这个乖巧的儿子磨得彻底没了脾气,到底只是刮了刮阿衍的鼻尖:
“不省心的小东西。回去再跟你算账。”
“对,对不起,娘亲……”阿衍把脸埋在娘亲的颈间,嗅着她身上熟悉而温柔的牡丹花香,小声嗫嚅,“我……我知错了……你别不要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