抱着阿衍进了内帐,独孤遥着实是小小震撼了一下。
前不久她还在萧悲迟的寝帐留宿过一夜,当时的光景与眼下几乎是天壤之别。
白狼地毯上扔满了各式玩具,从九连环到小木马应有尽有,平素整洁简练的书案上也胡乱铺着阿衍歪七扭八的字贴,以及各式花花绿绿的画册。
她短暂地被画上的一只翠绿的巨大王八吸引了视线,再一看,这头王八竟然画在了岑云夜的奏折上。
都说慈母多败儿,独孤遥觉得萧悲迟才是头号慈母。她暗自摇头,幸亏萧悲迟不是阿衍的爹,否则察合台一定得二世而亡。
阿衍被捂得严严实实,只露出一个毛茸茸的小脑袋,萧悲迟坐在床边,手里拿了一本画册,很有耐心地一页页讲着。
独孤遥坐在脚踏上,单手支颐瞧着一大一小两人。
灯火熠熠,暖黄的烛光映照在萧悲迟脸上,柔化了他锋利英俊的五官。
在阿衍面前,萧悲迟很温柔,是那种父亲对儿子才有的耐心和呵护,不像是执掌生杀的君王,而像是寻常父亲。
萧悲迟的声音很好听,低沉而富有磁性,独孤遥听着听着,竟然也有几分昏昏欲睡。正是要睡不睡的时候,萧悲迟的声音突然消失了。
独孤遥立刻睁开眼,就看见阿衍已经睡着了,露出两截儿藕段似的手臂,轻轻抱着萧悲迟消瘦的腰身。
萧悲迟正倾身给阿衍盖被子,披散的皓发瀑布般倾泻下来。
阿衍抓着他的头发,含糊地呢喃:“爹爹别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