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别业时,天已经完全黑了。管家带着仆人们打着灯笼候在门外,请了安,把人迎了进去。
因时辰已晚,三人用了晚饭,便各回各院。
平乐县主与常居幽州的萧家人并不熟稔,和田江只维持着叔嫂的表面功夫,和萧童更是如此。她既有着宗室嫡女的气派端庄,行止无可指摘,也有着皇家的傲气,绝不肯放低身段包容卖好。
当初皇帝赐婚,她母亲哭了几日,王府嫡长女竟嫁给武夫庶子。其父嗣平王虽不说什么,却在家窝了一两个月,平乐知道父亲是没脸出去见人,朋僚表面不言,但闪烁的目光就足以让他羞死。
平乐反而是家中最淡定的,高嫁有高嫁的苦,低嫁有低嫁的福。何况她也算不上低嫁。王府尊贵,却是空架子。虞朝皇位倾轧激烈,为绝后患,亲王公主只享富贵尊荣,无半分实职实权,稍有不慎便有杀头流放之患。她的祖父平王,乃今上亲叔父,惯会明哲保身。其父身为平王嫡长子,深得平王真传,庸碌无为。京城中,人人敬着王府,敬而远之。
而萧家,根基虽在千里之外,却是帝国最要紧之处。萧恕豢养军队粮马,远胜禁军,以致朝中谣言四起。萧氏庶子个个封官,萧邗更与嫡子无二,她嫁作萧邗妻,前程可观。
事实也确如其所料。如今家里,夫妻在京独住,府里事她说了算。丈夫萧邗更是关心体贴,从不纳妾狎妓。家外,到哪儿都体面,自己是县主,丈夫是年轻的四品职官。连嗣平王夫妇都不再唉声叹气,反而常常夸起亲家和贤婿的好,只有祖母平王妃偶尔说些酸话。
想到这些,平乐对唯一的不如意都宽容了许多——萧童,虽然古怪狠辣,只要别太过分,随她去吧,总比深宅大院里勾心斗角的强。
因此,这几日,姑嫂二人相安无事,萧童大多时候待在凉室,练练琵琶睡睡觉。田江每天陪她一阵,也会带她去附近走走。
直到第五日,田江有事回城。
平乐睡梦中被婢女唤起,说萧童天没亮就独自骑马出了门,她心里咯噔一跳。
“派几个得力之人跟着她,万勿闪失。这小祖宗,若有个三长两短,萧家就别想安生了。”
“是。”
她略一思索,“多派点人跟着,别让她发觉。”
“是。”
第25章 日升
晚间,安静沉朴的王府陆续上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