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闯进浓雾深处,躺在玉石榻上的男人面色惨白,额前都是虚汗。
时璎浑身发抖,迟钝片刻,尚未迈出步子,便双腿一软,跪倒在地。
“师父,您这是怎么了?”
时璎爬到榻前,抓住了男人垂下的手。
虽非生父,却胜似生父,可如今,牵着她长大成人的手已然彻骨冰凉。
男人气若游丝,干裂的唇瓣翕张间,呛着微弱的喘|息,他费力地挤出一个笑。
“小璎……”他想回握住时璎的手,就像曾经一样,但他已经没力气了。
“我在。”时璎早已是泪流满面,她紧紧抓住男人的手,“师父,我在。”
“师父这辈子,最大的幸事,不是做了折松派的掌门,而是有了三个令我十分骄傲的徒弟,你们都是懂事的好孩子,尤其是你。”
男人看着时璎,再想笑也笑不出来了。
“你师祖临终前,将掌门之位传给我,叮嘱我一定要将折松派发扬光大,可我辜负了他,坤乾十三招,我至今也不曾悟透。”
一滴浑浊的泪从他眼角滑落,“师父此生庸庸碌碌,好似大梦一场,愧对诸位前辈,更愧对折松派,我已无脸面再活于世,可掌门之位尚未交传,小璎,师父想将这位置传给你,你愿不愿意?”
“我!?”时璎泣不成声,她难以置信道:“大师兄和大师姐都要远胜弟子啊,弟子愚笨,如何当得起这掌门之名,还请师父三思。”
男人欲言又止,面露愧疚之色。
“他们二人互相倾慕已久,也早向我求过,想要退隐江湖,过寻常人的生活,我实在不愿拆散他们,再者,若非你接此掌门之位,你的一众亲师叔伯,还有师娘,都要被踢到外门去,为师实在想保全他们余生的安稳。”
时璎跌坐在地,明白自己是唯一被抛弃的那个,“所以,师父才挑了我?”
她眼里涌起浓浓的悲凉。
“师父要保全他们,那我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