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璎。”
师娘神色不豫,说话间就要去拉时璎,戒真在这时一把拽住了她的胳膊。
“让她说。”
“师兄!”
“让她说,我已经许多年,不曾听到这孩子的真心话了。”
时璎看向祖师画像,微微红了眼眶,她垂下眼眸,片刻再抬起时,下意识望向寒止。
四目相对,寒止冲她轻轻颔首。
我在这里,做你想做的吧,我陪着你。
时璎短短几瞬就被安抚下来。
常年被腐朽规矩束缚,被压在礼教下的时璎,第一次有了反抗,愤怒之余,更多的是不安,但有寒止在,她便不怕了。
戒真看着两人互动,心里倏然生出一股微妙滋味来。
这滋味一闪即逝,他仍旧没觉察出来。
“折松派是清明正派,素来以德化服人,你瞧瞧你自己这般模样,又成何体统!”
时璎冷笑说:“秦长老倒是擅用圣人之言做遮羞布,满口都是仁义道德,可我怎么记得当年折松派弃徒杀上山时,秦长老比门下弟子都跑得快啊。”
她踱到祖师画像前,“张口闭口提规矩,讲体统,不就是想控制我,想控制底下这些小辈嘛,在座各位,有几人当真仁德啊?想在我面前逞长辈,先问问自己配不配。”
适才就垂着头的人,到此时埋得更低了。
时璎年纪尚轻时,他们有人冷言责骂过,时璎继位时,他们有人从中作梗过,时璎刚做掌门头两年,也有人日日拿着掌门规矩为难她。
时璎从没有报复过他们,自继位起,也是按礼数,周到对待他们。
早就是仁至义尽了。
“你混账!”重华憋了半晌,终是破口大骂。
时璎攥着掌门令,眼神淡漠地在堂内逡巡了一圈。
“当年继位匆忙,我知在座多有人不服,如今你们也不是打心底里服气,但是你们缺不了我,折松派也缺不了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