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父,请喝茶。”
时璎将装着六礼的篮子搁在手边,晚渡将茶举过头顶,水蓝色的长裙被她微倾的身体挡住,雪白的上衣只一眼,就让时璎晃了神。
“师尊,请喝茶。”
寒止半藏着笑音,一双明眸扑闪间柔光潋滟。
时璎须臾才接过茶,晚渡心下难免忐忑。
象征性地抿了一口,时璎顺势靠在了椅背上,她不动声色地攥紧扶手,尽可能地让自己显得自然些。
“晚渡,给你大师姐奉茶吧。”
时璎手边的座位是空的。
按着规矩,晚渡要先奉茶,再请寒止训话,但人如今不在了,后者就免了。
“晚渡给大师姐敬茶。”
时璎手臂绷紧了,攥着扶手的指尖都挤变了色。
晚渡并没有忙着站起来,她将两肩放得更平。
寒止,晚渡是喜欢的,但更多的是对强者的亲崇。
她心中暗暗道:“师姐,我会替你照顾好师父的。”
晚渡推开茶盖,细细拂开茶沫,将茶水朝地上倾了些,这就算是寒止喝过了。
时璎只简单训过话,大礼就算成了,由于门中丧事未过一年,拜师夜宴推迟到了明年的春三月。
晚渡被人群围起来,她是同辈中的翘楚,虽然平日性子直,但也是讲礼的热心肠,她人缘很好,被簇拥着,都快瞧不见人影了。
时璎还是独自一人坐着。
尽管身侧光影金璨,却好像无论如何都照不亮她。
灰蒙蒙的,就像是一副老旧泛黄的画。
真正的她留在了寒止坠崖那一日,留在了什么都触摸不到的山崖边。
训诫堂的弟子手持戒棍,分两列走进殿里,沸腾的人群一瞬冷静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