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秋月夜,晚渡记忆犹新。
她本是去给时璎送月饼,可却见她靠在亭下流泪。
这是晚渡第一次瞧见时璎哭。
她没有出声,可攥着一小截荼白衣料的手却在狂颤。
嗒嗒溅落的泪珠倒映着悬在苍穹上的黄月。
圆月被泪珠割碎,掉落一地,无从拾起。
正是佳节,却衬得时璎更加孤单了,她颓然地坐在空荡冷清的亭下,无助地发抖。
晚渡看了很久,那样近的距离,时璎却毫无察觉。
忧伤过重,悲痛欲绝。
晚渡还不完全理解情爱,但她敢肯定一件事——
时璎很爱寒止。
就如今日这般,时璎常常在夜里出门,去的是后山禁地。
而禁地里立着寒止的衣冠冢。
尤其是每月领了鞭子,时璎夜里必定是要去禁地的。
夜风萧萧,簌簌吹动了系在坟包边的招魂铃,扫开薄薄一层白雪,半月前被清扫过的杂草竟又再次从石缝间冒出了嫩茬。
时璎没有举灯,她融在夜色里,借着昏芒的穹光久久凝视着寒止的衣冠冢,半晌才哑声开口。
“寒止,我来迟了,等久了吧。”
她掀起衣袍,席地而坐。
“真的很抱歉,最近后山的亭子塌了,我一直在忙着督修……门中的规矩,太陈腐、太严苛的,我全部都圈画出来了,至于是要改,还是要除,我还得细细考量……弟子们今年都很认真……”
从前她每日回房,寒止都会黏在她身上,询问她这一日都做了什么,时璎如今也将她做的事情一点一点地讲给寒止听。
她面对着冰凉的冢碑,眼神却是充满了绵长的温柔,深情款款,仿佛寒止就在她对面坐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