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她的理解并不到位,因为明流欢说:“这本书是我写给自己的临终礼物,你也可以当成是我给自己造的一场梦,你们不能出版的话,我可以自费出版。”
周淙当即听出了她的言外之音,《临终关怀》不是明流欢写够了言情想要在临终之前尝试个新题材,她不是参考了自己,她就是在写自己。
“那你遇到阿凛了吗?”
阿凛是《临终关怀》中女作家邂逅的那个临终关怀机构的女员工。
周淙此话一语双关,也许明流欢身边真的有一个这样的女人呢?
明流欢沉静地看了一眼周淙,轻言轻语道:“没有。”
两个人沉默了一会儿,明流欢默不作声地当着周淙的面脱去毛衣,解开了里面衬衫的纽扣,周淙霎时屏住了呼吸,眼前是两侧全切后的疤痕,丑陋又狰狞。
明流欢有点诧异,拢好衣襟后对周淙有点好奇:“我以为你至少得倒吸一口冷气,或者惊讶地捂一下嘴,又或者是本能地觉得胸口一紧。”
周淙慢悠悠地撒出一口气来,听着自己剧烈的心跳恢复平静:“这是你抗争命运留下的痕迹,我心里只有敬畏。”
明流欢淡笑着看了她好一阵儿才道:“三年前做的手术,以为全切比较保险。复发时候才真正懂得了什么叫命运写好的结局,根本就改写不了。术后化疗又掉光了头发,前女友说我这样丑陋的样子让她很恶心,干干脆脆地走了。我就想,即使遇到了阿凛,人也会吓跑的吧。”
周淙没法评判别人的感情,但说一个拼死求生的病人恶心,这就很让人生气。
“我拼了命地想活下去,是想跟她长久的,她说我恶心,我很难受。”
明流欢眼中现出一种哀伤而漠然的松弛感:“所以我决定给自己造一个梦,带进坟墓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