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脸上的笑容消失殆尽,在黯淡光亮的照耀下,平白无故地多出了说不清道不明的阴沉。
我放下手,忍不住开口:“你脸色怎么那么奇怪?”
杨周雪摸了摸脸,她的十指纤纤,怎么看怎么好看,任谁想都应该是弹琴的料子,可我想到她一而再再而三地在琴上受挫,不知怎么,在心里生出一种“原来她也并非无所不能”的轻松快意来。
“没什么,”她看着自己的手指,有点神游天外的模样,“贮禾跟我说过,杨夫人待字闺中时就极擅琴艺,我那时年纪小,还不相信,觉得她只不过是在哄我,现在看到你,才知道原来贮禾诚不欺我。”
杨周雪喃喃地说了句什么,我没听清,只能勉强看出一句“假的就是假的”。
我本应该高兴的,毕竟她和我没有血缘关系,没有谢氏后理应跟将军府也从此陌路,但是她占了我的身份,得了我应有的宠爱,又格外不公平地在许多事上都高我一头,论学识论才华,我才是应该相形见绌的那个。可是我唯一一件能胜过她的琴艺,却是她拼尽全力都无法比肩的天堑。
我正绞尽脑汁地思考该说什么才能让我的得意不那么明显时,房门被人敲响了。
杨周雪脸上露出了一闪而过的不耐烦,她走到门边,问道:“怎么了?”
照玉的声音响了起来:“小姐,挽容公子来了。”
杨周雪有点没反应过来,她回过头和我对视,眼睛瞪得很大,明显感到茫然和无所适从,她拉开门:“谁来了?”
“挽容公子,”照玉道,她跪在门口,“奴婢知道小姐喜静,不愿奴婢等人打扰,但是贮禾姑姑正在大厅招待他,嘱咐奴婢过来叫小姐。”
杨周雪的脸色变得有些奇怪:“叫我干嘛?”
照玉低眉顺眼:”奴婢不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