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却想起昨天夜里照玉说的话,杨夫人想让杨周雪从政——如果我和她的前十七年人生没有被交换,那么入朝为官是不是杨家为我铺的道路呢?
所以杨家才不能这么轻而易举放弃杨周雪,她身上承载了太多的期待和未来。
“我一开始没信,没有把母亲的话放在心上,”杨周雪坐在床沿,她又将老虎娃娃拿了起来,用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眼神注视着她,“直到我十岁的时候,我喜欢上了刺绣。”
“刺绣?”
“是,”杨周雪凝视着自己的指尖,“我给母亲绣了一张百寿图做寿礼,她笑吟吟地接过去,当天夜里就进我房间,用刀将那副图划得稀巴烂,再将我的针线和绣品烧掉了。”
我惊讶地睁大了眼睛,顿时就清醒了:“为什么?”
“那时在我身边伺候的不是照玉,是银瓶。母亲问我知不知道原因,我摇摇头,于是她叫人将银瓶拖了出去,打了四十板子,再问我知不知道。”
杨周雪回忆起来一副云淡风轻的样子,可是她手背的青筋依旧绷得紧紧的,我听到她用很难形容的语气继续道:“我和银瓶只有一墙之隔,我听着她的惨叫声越来越小,越来越小,却什么都做不了。母亲只是盯着我,要我回答原因,于是我说了。”
她轻笑道:“听说,我刚说完原因,银瓶就咽了气。”
我沉默着不知道该说什么。
有了杨周雪的提示,我当然知道原因。
杨周雪喜欢上了刺绣,作为贴身婢女的银瓶没有对她的喜好进行引导,是杨夫人感到不满的原因之一。而银瓶是杨周雪贴身婢女这样亲密的关系,是最容易掌握喜好的人选,杨夫人这么做不仅仅是给杨周雪立下马威,而且是在提醒她要提防身边最亲近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