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浮将盲杖捡起,她听不懂生涩拗口的外语,只能把林声的手机当作救星。
此后长达二十分钟的交流,女孩的情绪渐渐被安抚,变得平静。
她们对着翻译器,一字一顿说着不同的语言。
从温软的话里,江浮知道了女孩的名字和过去。
阿尔亚。
那位躺在监护室的心脏捐献者,正是她的孪生姐姐。
她们在福利院呆了几年,后来辗转间被外国父母领养,千里迢迢带到了默尔斯。养父母对她们不好,动辄打骂。高烧四十度不肯送医,导致阿尔亚的眼睛彻底失明。有了亲生孩子后,更是转手将她们遗弃。
这些年姐妹二人相互扶持,在异国他乡活得艰难。
阿尔亚离开太久,已经不会讲国语。
“是我签的器官捐献协议。”她说。
江浮越听越觉得心底空落,不敢问阿尔亚,她姐姐脑死亡的真正原因。
可阿尔亚知道了江浮和林虞的关系后,早已放下戒心,毫不避讳谈及自己的过去。
“姐姐为了早日筹钱治好我的眼睛,做了杜克公司的试药员,每次能得到两千报酬,只是这次很不幸,药物中毒后引发了急性肾衰竭。”
“我并不那么难过,在默尔斯这些年,姐姐患了很多难以根治的疾病,夜里总是疼痛难忍,只是我们没钱医治。她不愿意让我知道,可我什么都懂,或许死亡才是解脱。”
阿尔亚攥着满是冻疮皲裂的双手,总不肯松开,里面是揉成团的小纸条,“我知道,接受心脏捐献的人在这间病房里,就让她替我姐姐活下去吧。”
为了两千块钱试药,现在更是赔上了性命,想想都悲哀。
江浮难忍心中悲凉,她脱下自己的绒毛手套,想替阿尔亚遮挡走廊里的寒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