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长安一时语噎,她虽过惯了风里来雨里去的日子,但从不为穿衣果腹发愁,平头老百姓的日子,见过,没体会过,自然不知百姓疾苦究竟苦在哪里。
玉龙瑶自知言语僭越,搁下筷箸,垂头道:“是奴婢多嘴了。”
古来成大事者不拘小节,这其中的“小节”广涵颇多,可小到一村田地土壤的好坏,也可小到一家糊口的生计,这些细枝末节看似与天下大势毫无干系,却与一方民生息息相关。只不过这等繁杂琐事大都有麾下幕僚谋士操持,轮不着李长安这类坐高位的人费心。
今日若换作任何一个高官权贵,玉龙瑶这顿皮肉之苦是逃不掉的。
许是女子之身,李长安又不拿脸面当回事,不但未有半点恼怒,反而笑呵呵道:“多嘴的在理,倒是我这个李家人思虑不周,能有瑶儿这般的贤助实乃我之幸。”
玉龙瑶轻声叹息,有些恨铁不成钢的道:“我的好公子,唯有王妃才可称之贤助,往后莫要这般口无遮拦,当心落人口实。”
李长安不在意道:“无妨无妨,反正我名声也没多好,他们爱怎么编排就怎么编排,就算哪日我真娶个王妃回府,他们除了干瞪眼骂上两句难听的还能如何?”
玉龙瑶心知多说无益,一面斟酒添菜,一面转了话锋道:“那陆姑娘公子打算如何安置?”
李长安无奈苦笑:“她呀……”
长叹一声,李长安沉吟片刻,问道:“当年娘亲从百人中挑选出十人做为李家最后的死士,你祖母玉眉芳显然属于其中之一,剩余的人你可知晓?”
许是猜出了陆沉之的身份,玉龙瑶微微一愣,道:“此事祖母在世时少有提及,只说当年为逃追杀,彼此之间并未有过联络,否则蒋伯在陇西道蛰伏四十余年,奴婢不可能半点不知晓。”
李长安想了想,道:“这些年,你可曾寻过他们的下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