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算一算他们搬过来的年头,道一句红豆和他是发小,倒也不为过。
他并不讨厌这个邻家妹妹,但是羡慕。
羡慕她锦衣玉食,羡慕她活得比自己肆意潇洒,羡慕她可以不用为了可笑的虚名而卑躬屈膝。
“安”这个姓氏就像绳索一般,禁锢得安知喘不上来气儿。
好面子地穷困潦倒下去,还是选择放下身段努力生活,这个问题从他父辈起便没有答案。
红豆见安知久久不说话,还以为这人又被饿傻了。
便掏出一整个油纸烧鸡递给他。
肉香混杂着香料,压在书卷之上,安知以为自己会生气。
但他没有,而是咽了咽口水:“给我的?”
红豆:“对呀,我用自己零用钱买的,就是上次跟你说的,东街那家特别好吃的烧鸡,手艺也很正宗。”
油水弄脏了宣纸,安知喉结滑动,吞咽口水。
他本想说“廉者不受嗟来之食”,又想很有骨气地道“我不稀罕”,但无奈,身体是骗不了人的。
“谢谢。”安知垂下眼睫,接过烧鸡。
苍白修长的手指本该执笔,此时油水弄脏了他指尖。
红豆也不走,就趴在窗户边歪头看他。
看他将烧鸡平等地分为几份,挨个送往长辈房间。
到最后,只剩下了一个小鸡腿。
安知不动声色地吞了口唾沫,胃中的空虚感愈发强烈。
但此时,他见红豆也咂了咂嘴。
他将鸡腿往左拿,红豆的眼睛往左瞟;鸡腿往右拿,红豆目光穷追不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