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虽然我不喜欢沈知机,但他和祁扶桑毕竟是那么多年的朋友,亲手处决自己的朋友,也是挺难受的吧。】
祁折深深见识过自家宝贝的崎岖脑回路,立即声明,“我并不为他伤神,只是在想,该不该去见他最后一面。”
他其实一直想问他那句话。
云暮秋稍稍有点感觉不对劲,但很快自我忽略掉,发现重点,“哥哥,你不是答应过要跟他切磋的吗?迟早都要见的。”
祁折答的理所应当:“我改变主意了,没必要。”
切磋这个词,不适用于他和沈知机。
云暮秋支持他的所有决定,从善如流换成别的话术,“好吧,那哥哥你今日要不要去见沈知机?”
昏暗的牢房充斥着鞭笞声哀嚎声咒骂声,煤油点燃的灯脉络里透着蓝,覆着层阴冷的意味,照出满室冷清。
狱卒来来回回走动着检查各间牢房的犯人,脚步声杂乱,最里间的犯人却埋在草床上呼呼大睡,仿佛任何动静都吵不醒。
直到,牢房外传来一道平静的声音,“沈知机,起来。”
干草床上的人猛然惊醒般颤动身形,继而僵硬抬起脸看向栅栏外的人,四目相对,沈知机一骨碌爬起来坐正,无措舔了舔干涩起皮的唇,他一时不知该说什么,干巴巴的唤了声“扶桑。”
祁折扫量他的模样,疏于打理而略显毛躁的长发,短短几日冒出的胡茬,皱巴巴看不出本色的白袍,全身上下看不出半点昔日里端方君子的模样。
可眉眼间的神情瞧着倒是比这两年舒心。
他面无表情的冷着脸,沈知机看了半晌,笑道,“来见我最后一面,准备处死我?”
祁折没吭声,并不意外他能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