严正则这才松了手,他一脸心疼的看着沈亦舟拿过瓷瓶,却没有用,反而不慌不忙的下了逐客令:“没有其他事,祭酒可以先退下了。”

严正则:“”

房间安静,只能听到火炉沸沸燃着,沈亦舟坐在床边一刻没敢离开守着顾渊渟,时不时的探手试一下额头的温度,非常的兢兢业业,鬼知道他工作的时候都没有这么认真。

原本情况已经好转了,奈何半夜的时候,顾渊渟身上突然起了热,沈亦舟探着顾渊渟额头的时候缩了一下手——太烫了。

他的手有点凉,指尖触碰在那滚烫的额头的时候,这点凉意让顾渊渟的眉皱了一下,像是忍受着强大的痛苦。

这痛苦不像是身体上的,倒像是经历过什么造成的心理创伤。

他垂眸看了几秒,刚想抬手抚平那眉心时,却猝不及防对上一双漆黑的眸。

沈亦舟愣了一下,他自诩看过的人无数,却从来没有见过那样一双眼,像是在万人坑里爬出来的,里面藏着浓烈的怨念不甘和暴戾。

这些复杂的情绪此时却聚集在一个孩子的眼睛里。

被这样一双眼睛看着,沈亦舟强烈的感知到,——他此时想杀了自己!

饶是放到其他人身上,估计早就退避三舍了,奈何沈亦舟是个千年修成精的混账,他注视着人看了几秒,弯着唇角笑了。

“看什么?牙都没长齐的小崽子。”一出口就是浓重的嘲讽,很符合这位不办人事的气质,接着就见他笼了一下袖口,伸手拿过桌子旁边的药道,“既然醒了,那就把药喝了。”

顾渊渟皱着眉,眸光落在沈亦舟身上,情绪复杂。他敛眸静了两秒,再睁眼的时候,那双眼睛的情绪已经收的干干净净,只剩浓墨似的黑。

顾渊渟缓慢的起身,乖巧的模样和刚才判若两人。

沈亦舟对此非常满意,将勺子的药递了出去,只是手刚伸到顾渊渟的嘴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