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厌站在他的身前,手指触碰他的脸,试图擦去他眼角猩红的泪。

顾淮烬,值得吗。

这次沈厌发现自己又错了。

他本以为顾淮烬彻彻底底被蚕食了心智,却发现他的心中仍有一寸地方干干净净、不受魔气侵蚀。

那是他。

血泊中的青年终是摇摇晃晃地支起了自己的身体,从他伤口中窜出的无数煞气化作一张张狰狞的獠牙鬼面,扑向大殿里的众人。

他们几乎没有什么反抗之力,一片惨烈的凄号中,血光将容色妖冶的青年映得犹如地狱修罗。

重华宫的结界已破,顾淮烬离开毫不费力,也无人能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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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前场景再度一变。

顾淮烬一身玄衣,墨发高束,身上干干净净没有一丝血腥气,但脸上不散的魔纹与惨白的面容昭示了他现在身体状况的糟糕。

他面前是一个隆起的小土堆,立着的石碑上没有刻字,周边都是山林环绕,空荡荒凉。

顾淮烬低着头,缠着绷带的手指将断成几块的剑埋进去,压实了土,然后靠在石碑上,缓缓闭上了眼。

他明明全身是伤,却只在手上缠了绷带,为的就是不让自己的血落到沈厌的坟冢里。

沈厌坐了在他的旁边。

许久,顾淮烬说话了。

声音很轻,是一个人的喃喃自语,又像说给谁听似的。

“你生前叫人仰望,死后竟也没人给你立块碑,只有我,念在昔日死敌的分上,帮你做个衣冠冢。”

“别太感动,我也是闲着无聊,觉得你太可怜了,随便做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