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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现在基本上能确定,他所看到是陈柏言生前的画面。

晏温在虚空中搂住陈柏言,安慰的话语却传不到陈柏言耳中。

告诉陈柏言,这时的他还没死?

可七年后,他连陈柏言最后一面都没见到,遭遇泥石流,也生死未卜。遑论七年前,他已经确切的死亡。

无论哪个时间点,其实他们都在驻足等待,但目光望去的方向不同,永远不会交汇。

哪怕只有一次,他们也能殊途同归。

偏偏命运捉弄人。

悲伤弥漫,连阳光都苍白。

压抑而艰涩的哭声终于泄了出来,裹进了晏温的怀里,又穿透他的身体,充斥着房间的一隅。

陈柏言以为晏温死了,在为他流泪。

那天下午,陈柏言联系了殡仪公司,在郊外的墓园买下了一个位置,把仓鼠送去安葬,随葬物品是仓鼠用过的所有东西。

清扫干净的屋子,再也没有仓鼠生活的痕迹。

他收起忧伤调整好心情,又恢复了往日的理智和果断,井然有序地工作。

仿佛失控的症状从未在他身上出现过,仓鼠的死也没有对他造成打击。

然而,这只是表象。

陈柏言的生活开始变得一塌糊涂,精神分裂的症状加重,一个人呆着的时候,一会儿暴躁地摔东西躲进房间里不出来,一会儿抓着喝水的杯子一动不动半个小时,经常坐在曾经和仓鼠一起看日落的位置,望着窗外发呆,对着空气说话,漆黑的眼珠子盯着某点不动,突然蹦出一句“温温,我好累,抱抱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