站在他对面的晏温被吓了一跳,差点以为,他能看见自己。
陈柏言的精神状态急剧变差,脸色憔悴,锻炼出来的好身材疏于管理,肌肉松弛,暴瘦,颧骨微突。可他每天忙碌得有条有理,跑公司跑银行谈合作、竞争投标、策划收购、拓展领域,像是靠着某一个信念在强撑。
稍有不慎,就会陨灭。
晏温总有一种不详的预感。
他的直觉没错,陈柏言在抓紧清醒的间隙,安排后事。
半个月过去了,所有事务都已处理完毕,陈柏言请了假不去公司,到楼下超市买了野炊用的火炉,煤炭和喷灯。
他把家里所有的通风口堵得严严实实,确保没有缝隙不会影响他的计划后,在房间里点燃了煤炭,然后打开尘封已久的保险箱,拿出许多年前的信,全部丢进炉子里。
晏温在七年前见过的情书,被焚成了灰烬。
而陈柏言冷静地坐在地上,手臂枕着床头柜,就着昏黄的壁灯,开始写新的信。
晏温意识到,陈柏言至始至终都封闭在自己的世界里,他的正常行为只是习惯的结果,从仓鼠去世后,他就成了一个真正的病人,再也不会被治愈。
时间一点一滴过去,密闭窒息的空间犹如夜晚降临,在生命的最后一刻,陈柏言完成了那封最终会被交到晏温手上的绝笔情书。
与其说是情书,不如把它当作自传,只不过它记录的只有一个人用一生去爱另一个人的癫狂心事。
——愿晏温来世,一直快乐,有人爱他,有人护他。
晏温无能为力地看着陈柏言悲壮赴死,他全程没有露出过痛苦的表情,甚至体温还没完全消失时,嘴角居然勾起了淡笑。
梦的尽头,陈柏言似乎又看见了那个在阳光下朝他招手的明媚少年。
三天后,陈柏言的尸体被上门保洁的保姆发现,吓得魂飞魄散,捂着心脏报了警。警察和法医来了,判定是自杀,让救护车把尸体带走。他的亲人也陆续收到通知赶来,门里门外哭声嚷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