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消息啊,在府里都传遍了。”
李氏低头替自家世子系着外衫上的衣带,神态稀松如常,说罢还松了口气,语气里带了点儿庆幸:“还好被拐的是二少爷,还好还好。”
她这话刚落,少年就皱了眉,不知为何,这话让他听了有些不舒服。
“嬷嬷歇着吧,我自己来。”
他往后退了一步,低下头开始跟衣带较起劲来。
李氏没瞧见自家世子的神情,听他语气如常,也就没察觉出什么不对来,从善如流地走到一边,嘴里还在不停地念叨着:“今个儿这种场合,洛江边上定然少不了巡逻的人,二少爷还能丢了……”
说到这儿,她不屑地撇了撇嘴,手底下也没忘了整理自家世子刚换下来的旧衣,不知有意还是无意的,小声咕哝着:“依奴婢看啊,肯定是他自己贪玩,走到什么没人的地方,这才让拍花子的寻到了机会拐走了,要不然怎么不拐别人,偏偏拐了他?要是他能学到世子您半成的稳重懂事,又怎么会出这样的事?”
裴守静听着,隐约觉得有哪里不对,但却说不上来是哪里不对,一时之间便没有反驳,只是手上却不由自主地用力,待到他反应过来的时候,已经不小心把衣带打了个死结,又低头去解。
听不到自家世子的回应,李氏也没觉得如何,反而说得更起劲了,“自从二少爷岁数到了,跟在您后头开蒙进学以后,您在国公爷面前的日子就越发不好过了,得过几次好脸色,他也不过是会读书罢了,只是哪次得了先生的夸奖,或是考了旬考月考的头名,国公爷总要借着由头把您训斥一番,还替他寻了更好的先生,到了您这儿,反而连文先生那儿都不愿意替您多说几句话了,这可真是……”
“奴婢是看在眼里,疼在心里啊,真是替您气不过,您哪点儿比不上柳氏生的那两个了,要样貌有样貌,要本事有本事的,可怜咱们公主殿下去得早,如若不然,还哪儿有柳氏跟她生的这两个的事儿……”
说到这儿,她扶着腰慢吞吞地走到桌边,替裴守静倒了杯水,满脸慈爱地推过去:“世子喝口水,想来这一早上兵荒马乱的,定是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