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风呼呼朝屋内灌,墨惊堂翻身而起,没见着沈砚枝,倒是冷风吹散了床帘,他摸着黑蹭到窗边,正想关窗,借着月色朝下一望,顿时汗毛倒竖!

天尚黑沉,天香院还没开张。

本该空无一人的院落,却坐满了宾客。

以高台的中隙为界,一半是红衣,一半是白衣。

人人都戴着面具,喜丧服曳地,穿喜服的宾客笑逐颜开,鲜红的嘴都咧到了耳朵根,穿丧服的宾客死气沉沉,个个脸上挂着两行血泪。

在墨惊堂开窗那一刹那,院内的宾客并未抬头看他,而是整齐划一地拍手:“好戏开场咯,好戏开场咯。”

墨惊堂的视线随着所有人投向高台,那台面突然变得异常高耸,底座的四周升起了层层纱幔,影影绰绰,其中恍若躺着一人。

墨惊堂透过绯红的纱幔,能看见那人躺在一张软榻上,身上脱得精光,斜斜倚在床头,一双光滑细腻的长腿难耐地摩挲,帐内传出星星点点的闷喘,一副求爱不得的模样。

这天香楼,竟是有这种节目?

墨惊堂瞌睡醒了,饶有兴致地瞧着院内,只听得一群红衣宾客拍手叫好,叽叽喳喳好不热闹,又听得白衣宾客呜呜咽咽,脸上的血泪越流越汹。

墨惊堂觉得奇,甚奇。

这分明是香艳画面,却不知这白衣宾客为何而哭。

他翻身便要跃下窗台看看这场好戏,刚踩上窗棂,朝下一扫望,墨惊堂又退了回去。

他竟然看见了沈砚枝!

这人站在两阵宾客中间,依然是黑衣白发,面容晦暗,和这刺激俗艳的景象格格不入,仿佛有人欠了他百八十座金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