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日起,怜青越发觉得沈砚枝非比往常,并不像失了记忆,更像是在刻意和墨惊堂撇清关系。

怜青根本不敢细想,他突然觉得,把墨惊堂留在七玄宗是个大错特错的决定,他应该把墨惊堂送走。

另一边,地玄宗主抽了一鞭,并没有停下来的架势。

他只逮着墨惊堂抽,目光时不时挑衅似的看向沈砚枝,而旁边的杨万和李甲,身上一丝伤口也没有。

一滴血也没流。

墨惊堂却已经成了一个血人。

在第十鞭抽在同一个位置时,终于有人看不下去了,南宫夜从座位上站起:“你再这么抽下去,人直接给你拦腰折断了,我还从没见过抽鞭子逮着人腰腹抽的,你公报私仇也要有个度!”

地玄宗主还没挥出的下一鞭被这话定在了空中,鞭尾没有收住势,挥在了墨惊堂脸上。

所有人都是一愣。

那一鞭虽已是残力,但落在脸上,可想而知,形容惨烈。

墨惊堂再也撑不住,缓缓趴了下去,他双手虚虚拢在腹部,蜷成了一团,浑身都是血,稍微呼吸一重,便从口鼻渗出更多血液。

季千刃看得一阵暴躁,拍案而起,心直口快:“再怎么也是清玄的弟子,清玄都没说话,你有什么资格在这里代他行罚?”

墨惊堂意识迷乱间听见这句话,他微微仰头,希望从沈砚枝口里听见否定。

他不是沈砚枝的弟子。

师尊现在不记得他。

不然的话,定然,定然不会袖手旁观。

这几乎是墨惊堂最后的念想和祈盼。

他不能接受拥有记忆的沈砚枝如此冷淡,但既然是没有记忆的沈砚枝,那一切都还可以挽回,一切都说得通。

墨惊堂昏昏沉沉,在神思即将抽离的前一刻,一道寒冽的声音穿透空气扎入鼓膜:“无妨,地玄想怎么罚怎么罚,他早已不是清玄宗的弟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