床榻上,沈砚枝面朝内蜷着,披散在枕边的长发皆白,镜非台坐到床头,执起他一缕长发,叹气道:“你这头发,怎么说白就白,跟闹着玩儿似的。”

沈砚枝形容憔悴,脸颊凹陷了下去,双眼睁着不知在看何处,对镜非台的到来充耳不闻。

“墨惊堂的尸体我替你埋了,就埋进你之前那个空坟里了,你看,要不要立个碑啥的?”

镜非台提到墨惊堂,沈砚枝终于有了一点反应,但这反应仅限于抱起被子盖住头,对镜非台说的话,他是一个字都不想听。

镜非台人生滑铁卢。

突然,他想起什么似的,从袖内摸出一面红镜,道:“鎏尘让我把这个给你,他说你要是想见墨惊堂,朝里照就行了。”

镜非台举着那镜子照了照:“不过我觉得还是别给你的好,你到时候要是走火入魔了,我可……”

话音未落,披头散发的人突然翻身坐起,从镜非台手里夺过了那面红镜。

沈砚枝苍白憔悴的脸映在了镜中,并没有别的什么。

他眼神蓦地沉寂了下去,镜非台心头一跳,生怕沈砚枝再哭给他看,于是道:“鎏尘说,你若是真心实意想看,你得去找他一趟。”

虽然知道很可能是镜非台骗自己重新振作的话,但沈砚枝还是去了天玄宗。

找到鎏尘时,鎏尘正躺在宗主的美人榻上,一身绯红衣衫半敞,雪白的大腿若隐若现,很像被包/养的……男妓。

“滚起来!”镜非台一记掌风甩过去,轰劈了那张榻,鎏尘没骨头似的从一堆废墟内爬起来,还在笑:“这么快就回来了?沈砚枝呢,没跟过来?不会吧……”

沈砚枝从镜非台身后出来,看向鎏尘,没说什么,只是手里还捏着那面镜子。

镜非台出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