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上就要到了。
那人显然也意识到了,略微松快了一点,他抬头看了看这荒漠里长出来的一棵树,突然掏出一条红绳,系在了沈砚枝身上:“在你身上做个记号,别介意。”
沈砚枝一直盯着他腰间的水壶,闻言,适时干裂了一道口,露出表皮下细嫩的枝桠,露给那人看。
那人似是也觉得奇,伸出手摸了摸那裂口:“竟然还活着?”
沈砚枝疯狂点头。
那人重新收拾好行囊,准备离开前,像是觉得接下来的旅程已经不长,于是将水壶里剩余不多的水浇给了沈砚枝:“下次见,小枯树,可别死了。”
他走了。
后来,沈砚枝每隔几个月就能看见他一次,冬去春来寒来暑往,他都会经过这条路送货。
每路过一次,他就将沈砚枝身上的红绳换成崭新的,并且给沈砚枝浇水。
他是沈砚枝见过的唯一一个活人,从青年,到中年,到老年,他一直在这条路上为生计奔波。
后来某一天,本该是送货的日子,沈砚枝没看见他。
于是他多等了一个月,那人依然没来,他又等,等了一年,两年,十年,百年,都不见那人来。
身上的红绳渐渐老旧褪色,腐朽,脱落,三里之外的罗刹国灭了国,被新生的王朝取而代之。
新王朝建立伊始,这片荒漠便像是沾染了王朝的福泽,开始变得风调雨顺,没过多久,荒漠成绿洲。强盛的万冥王朝向此处扩/张,渐渐地,城墙将沈砚枝圈了起来,城内人来人往,寸土寸金,他一棵无花无果无叶又孤零零的寥落枯树,很快便面临被砍伐的局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