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砚枝听人说,惊蛰落了雷,那距离下雨应该不远了。

他兴冲冲赶去钦天监,想去接人回来,却看见了祭司与皇上的争执。

祭司跪伏在地,烟墨色衣袍染尘:“陛下,这场旱灾是万冥国必须度过的劫难,是死去的上万祭品降下的劫难。这并非天谴,而是人祸。”

坐在上位的君王道:“朕不需要管他是天谴还是人祸,朕现在只需要你稳住人心。”

祭司道:“即使引来春雷暂稳了人心,雨水也落不下来,这不过是自欺欺人的障眼法,能安慰百姓一时,不能安慰他们一世。这场灾难是万冥国积攒在骨髓内的,必须花费巨大的代价完全剔除,才能获得新生。”

帝王暴怒:“你能引来春雷,为何引不来雨水?!!!朕之所以养着钦天监,为的不就是如今?你可知,若是让百姓在水深火热中煎熬十年,万冥国会成什么样子,朕会成什么样吗?!”

祭司不答。

君王脸色阴沉:“暴动四起,百姓流离失所,朕会被钉在史书的耻辱柱上,遭天下人耻笑,永世不得翻身!”

他缓和心绪,走下王座,睥睨地上的青年,将人扶起:“天下人皆道沈祭司能通草木,调阴阳,朕昨日已经见识了爱卿引雷的功夫,想必降雨对卿来说,也不在话下。”

祭司垂首而立,不卑不亢:“臣恐怕要辜负圣望了,臣即使能通草木调阴阳,但那都是与天地沟通。但这一次,陛下想必已经很清楚了,不是天灾,是人祸。是万冥死去的亡灵,在作孽。”

被青年冰冷又坚执的目光一晃,帝王面色又是一变:“那依照卿的意思,这件事情,无解?”

祭司道:“并非无解。只需城中所有百姓从今日起便开始斋戒,斋戒三年,全国从上到下,从达官贵人到佃农乞丐,无一例外。更需要君上行善积德,抚慰亡灵。”

帝王一愣:“全城百姓?无一例外?”

这是不可能做到的。

“老幼妇孺,力工农民,新生婴儿和身怀六甲的妇人,甚至还有一些疑难杂症不喝酒吃肉便活不下去的人,这些人如何可能斋戒,甚至三年之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