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放鹤用指节推了推桌上一封文书,“你若忠于本侯——这是本月的军备耗材目录,本侯签过字了,你这就送去工部,顺便同他们说明你的立场。”

见蔡豪不住地行礼谢恩,程放鹤状似随意道了句:“此番多亏季允眼尖,若不是他,本侯还不知府上有这么多腌臜事。”

蔡豪动作一顿,眉头拧起,明显是听进去了。

俘获人心最好的方法,就是把他从污泥里拉出来。在泥地泡惯了的人,得再往他身上泼一把泥,他才能意识到自己的处境。

程放鹤打发蔡豪下去,又问魏清:“季允这会儿在做什么?”

魏清道:“属下说他可以出无心阁,他就去了园子里,正坐在池边看《随军手记》呢。”

“嗯,”程放鹤唇角微勾,抚着喳喳大片的鲜红尾羽,“继续让人盯着,若蔡豪去找他,立即来告诉本侯。”

程放鹤洁癖发作,嫌蔡豪脏了他的地板,遣了两个美貌仆役洒水擦地,自己则像看话本一样翻文书,一目十行找朝堂上的乐子,好不惬意。

等了小半个时辰,魏清进来说:“侯爷,蔡管事在园子里抓到了季允,和他吵起来了。”

正合程放鹤心意。

他披衣起身,却又有侍从来报:“季允落水了——侯爷,捞吗?”

“废话。”

程放鹤赶到湖边,季允刚从水中被捞上来,少年一身湿漉漉的,俊美面容都被冻白了,手中却紧握一本泡烂的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