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允下意识蹙眉, 程放鹤也明白这话伤人,但他并不打算收回。

最终季允没说什么,低下头, 长睫盖住眼中神色,“属下知道了,听凭侯爷吩咐。”

锐坚营就在京郊,但程放鹤让他夜里住在营中, 美其名曰体验真实的军营,实则是怕他回来折腾自己。

出门的包袱是程放鹤亲自整理的, 除了兵书要带, 自己送的陶笛要带,再替季允包了不少内服外敷的药。最后他从侯府兵器室挑了上佳的铠甲, 配上季允那把从心,风风光光给他装扮齐全。

季允如今是官身, 临川侯给他配了两个随从充体面, 派车送他们进锐坚营。

季参将官阶不高,临川侯却要求他担任军师。徐将军起初答应得勉强,但看了那本《行军新法》后赞不绝口,大方将练兵布阵之事交给他指挥。

刚到军营, 季允便一头扎进书房, 先将锐坚营这些年来的文书扫了一遍, 然后开始观摩军士操练。

不知为何,他感到如今的军士于往日有所不同,连着看了几天才想明白:阵容、装束和号令都没变,但军士们动作气势不同了,挥拳踢腿的力道不足,就好像……没吃饱饭似的。

季允心下疑惑,他向来不喜与无关的人打交道,但为了弄清原委,终于走进营帐。

中午,军士们从伙房打饭回来,依锐坚营的定例,每人饭、肉、菜各一碗,众人安静地低头扒饭,神情似有凝重,却无人多说什么。

季允看了片刻,缓步上前,“各位大哥,能否让我瞧瞧你们的饭食?”

几名军士下意识往后缩,对视一眼,最终还是挪开,留下自己的食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