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执中除去面纱,破天荒要了杯淡酒。她当年在军中也是豪饮之人, 可自打住进临川侯府,便再没喝过。

她已不适应酒的辛辣, 抿一口就咳, 却硬是灌下半杯,叹口气,“今日始知,原来世代贪蠹的临川侯府, 也出了一位胸怀天下的主人。”

林执中问过他很多次为何培养季允, 程放鹤始终避而不答, 如今终于摊牌:“我过去作恶太多,给夏人送个将军,也算赎罪了。”

酒意上来,林执中忽而凌厉,“玩弄旁人的心,也叫赎罪?”

一直躲避的事实被戳穿,程放鹤眼眉耷拉下来,别过头冷哼,“我救他性命,为他治伤,让他读书习武,把他从卑贱的俘虏变成领兵的将军——我给他这么多,就向他要了点廉价的感情,难道他还亏了?”

“再说,他将来是要成就大业的人,早该认清情爱的真相。等他打回越京攻陷侯府,一刀把我捅了,大将军从此就再也不会为情所困。这不挺好的么?”

“此事断不会如此简单,侯爷且看吧。”林执中抬起下巴,指着桌上一本册子,“那是季允留下的,侯爷该见识一下他如今的本事。”

程放鹤本能地不想看季允留下的东西,却找不出拒绝的理由。

他拿起册子,封皮写着“临川侯府布防”,其中详细整理了侯府现有侍卫人数和武功,以及军备粮草、各出入口的情况,据此配备防守兵力。

季允的文字简练明晰,字字切中要害,且深入浅出,连程放鹤这个对兵法一无所知之人,看了都觉得安排周密,拿来就能用。

一百多天前,季允还是牢里除了挨打什么也不会的战俘,短短数月内竟有如此谋略,成长之迅速令人惊叹。

原书反派有智商和金手指,天赋点加满,而且这些天也很勤奋。除了重伤昏迷和临川侯坐牢的几天,季允起早贪黑地练武读兵书,就算晚上侍奉侯爷到后半夜,次日照样早起用功。

程放鹤心里清楚,季允的勤奋与自己脱不了关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