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本以为顾瞻是借着去祭拜师祖的名头,带他去游山玩水,没想到他这不着调的师尊,竟也有如此靠谱的一面,还真的找到了竹枝真人的坟茔。
顾瞻将带来的烈酒的酒塞拔开,举着酒壶在墓碑前的土地洒了一遍,“你我师徒缘分一场,没能给你找个好地方,是我这个做徒弟的没用。”
酒水浇灌在干裂的土地上,并未湿润泥土,这土地皲裂得太过严重,以至于酒水四处飞溅。
顾瞻笑了声,但这点笑意带了苦涩的味道,“老头你看,你从前老是念叨天道的好,现在老天连祭拜酒都不让你喝了。”
他一脸骄傲自豪:“后悔了么?”
没人回答他,只剩下长久的沉寂。
良久过后,顾瞻自问自答:“想来你是不会后悔的,天道就是你一生的信奉,但天道没说过可以骗徒弟吧?你还欠了我一次生辰礼。”
说到最后,他有些抱怨道:“真是恨不得回到以前,把你在意的小玩意都毁个干净。”
酒壶搁置一旁,顾瞻从包袱里拿出几个精巧的小玩意,有模有样地摆在无字墓碑前。
“你都不给我送礼,你飞升了我还记得给你带这些小玩意,我对你也太好了点。”
“……”
江州立如修竹站在一旁,嘴唇微动,似乎想要说点什么安慰人的话,但他知道自己嘴笨,只不咸不淡地道:“师尊对师祖很好。”
顾瞻叹口气,木已成舟,现在对那老头好有什么用,最后还不是飞升扔下了他。
村里教书先生曾经说过,一个人一生有两个重要的日子——生的那天和死的那天。
江州突然想问:“师祖……什么时候羽化的?”
顾瞻一愣,似乎没想到对方会问这个问题,他低声道:“为师十八岁生辰那天。”
明明这话说得不带任何悲意,江州却是心头一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