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伯儿子见状忙敛住惶恐,低眉讷讷:“几位仙人大善,只是大旱三年,死者数目少说也要千余,有的早化成灰散了,这该如何记录……”
“这有何难?”随行弟子扬眉不屑,“只要还有尸骨残存的,掌门都能给你复活,不仅如此,还能永生不死,赛过神仙。”
“这……这……”
见这人扭捏不决,随行弟子不耐烦了:“我说你这混货,多少人几辈子都求不来的福分,掌门宗主悲天悯人,你们这些凡胎俗子才有机会享此殊荣,真是乡野村夫,不知好歹。”
老伯儿子又支吾了半天,一旁大娘壮胆,接过话语:“仙人垂怜,只是……民生困苦,连顿饱饭都吃不上,我们要那永生有什么用啊……”
随行弟子当即噎在原地。
静默片刻,老伯儿子挠了挠头,说:“不过这儿的事我们做不了主,我爹是十里八方长辈,掌门若是不嫌弃,我这就带各位去见他老人家吧。”
大师兄默许,随行弟子应了,上前嫌弃地接过那几只湿淋淋的水袋,半路便全部丢了。
一盏茶后,老伯儿子将他们引到住处,却又是一番熟悉的景象。
还是那间带着几亩薄田的逼仄木屋。时过境迁,一切变得更加朽败,田地近乎荒废,稀稀拉拉几根稻苗蔫吧着,房屋墙面皲裂歪斜,滚烫的干风一吹,顶梁木架嘎吱嘎吱乱响,仿佛下一秒就会折断坍塌。
谁能想到,当初就是在这里,公孙允与阿七一起,度过了在人界的最后欢愉。
进了屋,周遭光线瞬间晦暗,一股酸腐臭味扑面而来,修士们当即熏得几欲作呕,表情扭曲着退出了门外。
老伯儿子对大师兄尴尬一笑,对着里屋大喊了几声,片刻,一个骨瘦如柴的妇人战战兢兢走了出来。
却是老伯儿媳妇。
老伯儿子一怔,皱眉将她拉到一边,低声说着些什么。许是没有见过这么多高大外人,老伯媳妇不住发抖,垂着头半天不敢任何言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