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那以后,他们搬回老宅,同他一起生活。而他们的母亲并不愿将自己的后半生困死在已故爱人的墓碑里,在知道两个孩子仍然能够得到很好的照料后,决定离开旧地,去国外散心。

尽管生活仍在继续,但年少的晏泽不可避免地去追究这场灾祸的源头。

他们的父亲因为一场竞标赛而往返两个城市,但因为要在小儿子钢琴演出前回来,所以不得不让司机连夜往家赶。然而由于司机疲劳驾驶,这才造成了这场车祸。

晏泽不止一次地想过,如果不是晏洲的那通电话,如果不是弟弟的肆意任性……那么父亲就不会去世,母亲也不会抛下他们。

这种“如果”的念头一旦滋生,怨恨就会随之而来。尽管随着年龄的增长,晏泽不再执着于年少时走不出的藩篱,但兄弟二人的隔阂永不会消弭……

“你能来看爷爷,我很高兴。”晏泽沉稳的声音在病房中响起。

晏洲放下书,并没有想要搭理对方的意思。

就在他想要起身时,晏泽伸手按住了晏洲的肩膀:“小洲,我们谈谈。”

晏洲脸色冷了下去,他挥开搭在自己肩膀上的那只手,语调淡漠:“我早说过,我和你没什么好谈的。”

不管晏泽想要对他说些什么,站在道德高地的指责也好,迟来的悔悟也好,他都没有义务去接受。

避开对方想要拉扯自己的手,晏洲径自向房门外走去。他的手刚触及到门边,身后又突然追过来一句——

“连一个道歉的机会都不愿意给我吗?”

这次晏洲没有直接离开,他转过身,用那双与他们父亲极其相似的眼睛望着晏泽,同时带着满满的恶意吐出两个字:“虚伪。”

晏泽微愣,就在这几秒钟的时间里,晏洲已经毫不留恋地大步离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