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这一生,都在苟活。
好似阴沟里的老鼠。
他对不起自己。
更加对不起阿隐。
他一直以为,可以活下去。
就好。
付出什么代价,都总算还可以活着。
但现在,他才真正懂得。
原来,那样毫无尊严,没有亲人,只有痛苦的活着。
才是真正的无间地狱。
他笑得好欣慰。
原来,他还有机会赎罪。
为从前做过的一切,赎罪。
老头拼命伸出手去。
想要摸谢云隐的脸。
却抬不起,够不到。
谢云隐怔怔地看着他。
两双眼睛对视,彼此的心意,都在静默的视线中。
他将老头抱得更高一些。
脚步放缓。
头却轻轻俯贴过去。
老头干枯的手,摸上谢云隐的脸,那样贪婪,那样渴求。
二十年呀!
他同他的阿隐,二十年都没有过这样的亲近。
老头轻轻地在谢云隐耳边,说:“阿隐,对不起。爸爸……对不起你……”
他说着说着,又一口血涌出。
披在他身上的军绿色的飞行夹克,胸口都被染红了。
谢云隐眼泪好似断了线的珠子,止都止不住。
“爸爸,你别说了。我们去医院,你一定会好起来的。”
老头轻轻摇了摇头。
想要说什么,还没有说出来。
前面的山路,忽然,转出几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