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往今来,若是要写、要画那美丽温柔的人事物,就必须要写要画要做出来那残忍的部分,这样的话,在那温柔出现时,才会显得格外珍贵,不是么。”

白蟾玉的话,字字诛心。

活了两辈子,他一直都以为蓝浅是讨厌自己的,因为身份之隔、因为一体双魂、因为自己满手杀戮、因为自己卑鄙阴暗…

不,或许没什么原因,就是单纯地厌恶讨厌。

但到头来,他死过一次,到现在,才有人跟他说,错了。

一切都弄错了。

黑白颠倒。

而他……

他亲手拿着刀,捅在了为自己生出的心口上,在那被囚禁的日日夜夜,一刀又一刀。

一厢情愿的是谁,孤注一掷的又是谁……

可恨他竟想得如此周到,就连自己欠的那阴债也还的一干二净,却连一句心事也不提。

竟然能压得死死的,就那么堵在他心里。

蓝浅…连那名字都是冷的……

浑身散着冷气,三伏天在他身边都能得了伤寒,半点没有笑模样,不知温柔为何物,好像脸上只有那一种表情……

世上最该冷心冷情冷性的,竟…竟……

他自以为看透了人世间苦辣酸甜,早就对什么得失毫不关心,他以为自己自保的心墙,到头来却是一个笑话。

三百年……三百年……

这要他如何还……

后卿挣扎着,想摆脱那铁链的控制,但岂是那么容易的,他还有好多话要跟蓝浅说,他必须得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