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孩儿被抢走之后,我就病了,差点死在靖启元年的春天,你们抱着我的孩儿逗乐时,我只能以泪洗面,逢年过节,你们一家三口其乐融融的庆祝,我和司寇青只能静坐于桌前,心如刀绞,彻夜难眠。”
她本意是做戏,谁知说着说着,眼泪止也止不住,声音也带上了哭腔。
“我们追查他的下落整整十五年,无时无刻不在想念着他,每到五月十五他的生辰日,我就为他做一身衣裳,他父亲就给他备下一套文房四宝。年复一年,衣服的尺寸越做越大,塞满了一整个衣柜,笔墨纸砚新旧交替,也快堆满了他的房间,燕笙自从得知她有个哥哥后,也在每年的那一天作画送给他,可是那些东西的主人……可能都不知道那一天是他真正的生辰。”
在场的两个女人都曾饱尝失子之苦,说到酸楚处,共情作用下不约而同的泣不成声。
田婉茹抽噎半晌,哑着声音问:“你要杀了我吗?”
“他对我说,他五岁之时淘气的乱走乱窜走失于闹市,是你从白天寻到黑夜,最终从人贩子手里抢回了他。”
“他八岁的时候,不听劝的到河边玩耍,后不慎失足,是你舍生忘死的下水救回了他。”
“他十一岁时,你们去寺庙上香途中遭仇人劫杀,危急关头,是你护在他身前替他挡了一刀,以至于伤势过重差点就救不回来了。”
田婉茹听她提起往事,先是破涕而笑,后又泪眼朦胧。
栾芾虽然很不甘心,却不得不咬牙切齿地说:“如果他身边的人是我,我也照样能护他周全,可是时光不能倒流,不管我愿不愿意承认,他都唤了你十五年的母亲,如果也永远只是如果,你三番两次救了他的命,于情于理我都该感谢你,何况,你长姐婉柔是我的友人。”
她站起身,环视这个他从小长大的地方,心中凄苦。
“我们两家的仇怨是我们这一辈人的事,我不想让他背负这些会令人不开心的恩怨,我和司寇青商量过了,我们既然没能给他一个完整而快活的童年,但至少,我们能许他一个安稳而快乐的未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