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少年忽而不舒服地哼了声鼻音,扭动了一下身躯,然后缓缓醒来。

“二郎。”邵钦突兀开口,打破了这风和日丽的上午时分屋里一片由少年营造出的安恬与静谧气氛。

“这个声音……是大将军吗?”黎二郎依稀记得他,撑着身体坐起来。

“是我,”邵钦道了一句,又不自在地掩饰说,“我登门来给你赔礼道歉来了。”

“其实不必赔礼的,二郎无事,只是小伤罢了,”黎二郎让出半侧床榻,“大人您请坐。”

邵钦从善如流地坐到了榻上,挨着二郎,望向他纤细的脖颈。经过一整夜,他脖颈上的掐痕也愈发青黑狰狞、扭曲骇人。

邵钦不由苦涩地道:“我有愧于你,你也不必叫我大人,可直接称呼我的名字。”

“可是……”黎二郎听言惶惑,伸出白藕似的手臂,用指尖试探地抚摸邵大人的眉眼,“大将军您不是已经同阿爹一个年纪了吗?若我叫您阿钦,会不会不太好?”

少年摸到了他眼角的皱纹。

一声“阿钦”惊得邵钦心头嘭通一跳。紧接着,如触雷似的,这个像熊一样健壮的大将军竟然噌得一下从床榻跳起来,耳根到脖颈骤然一下子涨红。

想到少年将他同自己的阿爹做比,而他在这之前居然却还恬不知耻地叫少年对他直呼名讳,邵钦霎时露|出了一副如同在大庭广众之下被剥|光了衣裳那样难堪的神情。爷们儿的脸被烧得像一只猴子屁股。

“大将军,您怎么了?”黎二郎干净的嗓音如同潺潺流水般清澈,更衬得邵钦神情狼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