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这个呢?快二十了吧?年纪有点大呀。”李胡头颠了颠钱袋仍嫌弃不够, “这种款瞧着皮糙肉厚,只适合去挖壕沟当苦力,可不招魔族大人的喜欢啊。”

话是这么说,李胡头瞧着那修长健美的身躯犯了酸劲,忍不住用脚底朝青年的胸口踩了踩。

“长得是有点显老,身板也厚,可您看他这一身皮子,在咱们村里也是数一数二的白了。”村长儿子搓搓手,忍不了肉痛地又塞了一小锭金子给李胡头。

李胡头毫不客气地接了钱,昂着鼻子扫了一眼黄沙地上跪着的村民,见半坡村里这些人个个面容黝黑、骨瘦如柴,不由啐了一口唾沫说:“啐!瞧你们挖空了裤|裆也掏不出什么来了!一副穷酸相!”

说罢,李胡头摆摆手,挺着肚子转过头道:“把人扔上去!走了!”

银发少年和健美青年就这样被束缚着手脚搬进了货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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车厢外黄沙漫天,摇晃的车厢里,十四五岁的银发少年忽然睁眼,扭着身躯踢了踢青年:“喂!醒醒!余东羿!”

男人从善如流地掀开眼皮子,吐出一口嘴里不小心吃进去的黄沙,笑道:“你说要招待我回去吃顿饭,就是这么个招待法儿的?”

“我也没想到会碰上沙溪城城主的走狗来要人……”殷幼懊恼地用头磕了磕车厢木板,“而且邹婶她也是迫不得已,不把我交出来,她们一家都得被村里人排挤出去。现在荒野上到处都是游荡的妖魔,要是没了村子的庇佑,还不知道邹婶和邹叔能不能活得下去。”

“那你呢?有这个闲工夫在意别人的命,就不多考虑考虑要被献给魔族的自己么?”余东羿问道。

“我?我反正是烂命一条,妖怪嘲笑我,人类排斥我,既然在哪儿都讨不了好,还不如早点死了呢!”

殷幼满不在意地翻了个白眼,他那银白色的浓密睫毛下有着两颗湛蓝色的澄澈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