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宴听他叫自己,于是应了一声,半晌却没等到后文,便疑惑地抬眼望过去。

卡洛斯低着头,薄唇附在宁宴的耳侧,再近一些,就能吻上雄虫的耳廓。

他将音量又放低了些。

“宁宁。”

现在的星网上,每时每刻都有无数虫用这两个字音指代宁宴。分明只是一个任何虫都能喊的昵称,但作为宁宴身边最为亲近的虫,卡洛斯却从未在他清醒的时候这样称呼过他。

宁宴的思维有些迟钝,退烧药发挥作用后,困意又冒了上来。但他还是分辨出这两句呢喃低语中蕴藏的缱绻意味。

自从注册“宁宁早睡早起”这个id以来,认识“宁宁”的人或是虫,逐渐成为“宁宴”的倍增。孤身漂泊、闭门独居的日子里,主播身份仿佛代替他,成为了社会关系中的主体。

原是从本名延伸出来的id,却变成包裹住宁宴的茧壳。借助这个外壳,宁宴得以藏身于人潮,却也就此将真实的自己与外界隔绝。

但此时此刻,当他被军雌拥在怀中、听着对方的温声低语的时候,这两个字音无端染上了更为亲昵的意味。不仅仅是指代他作为主播时展露在观众面前的声音、双手,或是一晃而过的侧脸,更是在呼唤之所以构成宁宴的全部。

或许是病中更为脆弱。虽然不知道卡洛斯为何忽然改口,这两声温柔的呼唤却让宁宴心中莫名生出一种酸涩而又柔软的情绪,继而控制不住地湿了眼眶。

他在军雌的臂弯间侧过身,掩饰性地将脸埋进他的怀里,面颊紧紧贴着衬衫衣料,伸手环住对方的腰身。

忽然被雄虫抱住,卡洛斯微微一怔,将空碗放在一旁,摩挲着他后脑的发丝,柔声问:“不舒服?”

宁宴摇摇头。

“困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