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是,他说:“我答应你,若和裴瑜和离了,待我们成亲之后,我便带你离开京城。”

顾景林的神情显然动摇了,要知道,离开京城就意味着获得稍微多一些的自由,但对于尉迟骁来说,将调任的事情提前这么多,显然不是件容易的事情。

“好啊。”顾景林轻笑一声,眸中含着些兴味,“我试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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丞相府地牢内,得知顾景林要来见自己的裴瑜激动不已,但当看到汤水中自己面容的倒影时,他又突然暴起,愤怒地砸了碗。

待看守进来收拾之时,他沙哑粗粝的声音含着些卑微而执拗的请求:“让我沐浴……让我换身衣服……还有,将这里打扫干净。”

一般来说,看守都是懒得理会这无聊的请求的,可此刻裴瑜眼中的绝望太过窒息,他感觉自己一不答应,这人就要原地割喉。

看守看着裴瑜手中捏着的瓷片,愈加觉得遇到麻烦事了,于是只得答应帮裴瑜问问上头。

不多时,裴嘉泽便来了,他从看守那儿听到了裴瑜的请求,觉得有趣,便来看看。

一进地牢,他便看到裴瑜正握着自己的手腕,手腕不住地颤抖着,裴瑜的眼中也流露出莫名的惊惶。

“裴瑜。”

他唤了声,裴瑜便像是从梦中惊醒般猛地抬头看向他。裴瑜的眼球浑浊,如今更是因为情绪的躁动而爬满了红血丝。

但看到裴嘉泽的到来时,他像是看到了救星般踉跄地跌到了牢门前,像个缺水的旅人般急切地乞求道:“裴嘉泽,求你、求你让我沐浴、让我换身衣服,还有……不要在这里,至少稍微打扫干净些,然后再让我见他。”

裴嘉泽觉得裴瑜可笑,面对害自己沦落至此的罪魁祸首,裴瑜首先想到的不是怨恨,而是要体面些见他。

太荒唐了。

可裴嘉泽竟也能理解裴瑜的想法,曾经光风霁月的裴家家主已然失去了一切,但唯独不能失去的,就是在心爱之人面前的那份尊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