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
“尉迟骁。”顾景林用公事公办的语气开口,不劝诫什么,只是陈述事实,“你知道,你被判夷三族,我作为你的妻子,也会受牵连。陛下特许了个恩典,允我们在行刑前和离,便会免了我的罪刑。我想你许是不会写和离书,便带了裴瑜的来,供你参考。”
“我不会写的!”尉迟骁疯了似地嘶吼着,“你明知道宋元耀不会杀你!为什么!为什么还要让我与你和离!你在报复我吗?主上!”
提到这个称呼,宋元耀一怔,猛然看向了顾景林,却发现顾景林的面色没有半点变化。
顾景林又道:“我是不会死,但若是不与你和离,你的妻子就会死去,那时,就无人替你收尸了。”
尉迟骁瞳孔骤缩,可偏偏顾景林还继续说着令他恐惧的故事。
“身首分离,无人收尸,魂魄了无归处。尉迟骁,你过奈何桥时,可还能寻到我的身影?若有来生,你怕是也寻不到我了。”
多么荒唐了,尉迟骁一个素来不信鬼神的人,再听到顾景林这番话后,竟不由自主地恐惧起了那样的可能。
是啊,今生已无望,若来世失去了能与顾景林相遇的机会,那他存在的意义又是什么呢?
这一刻,尉迟骁好像明白了为什么还有人信鬼神、信来生,无非是觉得今生无望,所以才不得不抓住那点虚无缥缈的念想。
他看到顾景林将纸笔放下了,又将裴瑜的那封和离书铺开。
他内心挣扎了片刻后,终是怕了生生世世了无希望,于是踉跄着跌跪在了牢门前,颤抖着拿起了笔。
尉迟骁写得很慢,虽参考了裴瑜的,却不是照抄。
在和离书中,他道尽了自己的不是,从禹州时的不堪念想,到启开元年之变时的背主之为。
他的字写得很小,密密麻麻地铺满整张纸,讲了禁宫时自己的恶劣行径,又道了成亲后的重重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