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还没开考,难不成谢侍读已经要拉拢贡生了?还真是未雨绸缪,心细如发呢。”
谢洵听出他话里话外的挤兑,不动声色答道:“谢某奉陛下旨意前来监场,怎会有所谓的拉拢之举?陛下正值壮年,胸有经纬之才,天下士子当入陛下彀中才是。”
这一盆脏水立时甩回了魏监正身上,这些日子谁不清楚谢洵才是景和帝真正器重的左膀右臂,魏监正在朝上可未曾如此偏向当今陛下。
魏其溯被他说得脸色涨红,甩袖冷哼道:“不过是仰人鼻息的一条狗罢了,已经成了家族的弃子,还在逞口舌之快,真是胆大如斗。”
谢洵面色沉静,一如往常,自从入朝屡屡与江相作对,宣宁侯便与他有了一刀两断的势头。
若非驸马的身份和景和帝的竭力支持,他在朝中必然被吞吃殆尽。
青年并不将这些难听的话放在心上,抬脚往前院考场走去。
魏监正还以为谢洵是胆怯,嚣张气焰更盛,暗嘲道:“呵,驸马爷何必走那么着急,莫不是发现自己不占理了?”
“先前还听谢侯爷说侍读幼时温和有礼,可自从进了公主府之后,耳濡目染,倒转成了顽劣刻薄的性子。”
谢洵顿步,礼貌性勾着的一抹弧度僵在唇角,魏监正并未注意,只顾着自己宣泄,还在继续头头是道地说。
“如今看来这话竟没有半点掺假,一个狼子野心,牝鸡司晨,一个仗势欺人,拿着鸡毛当令牌,还真是”
倏尔他的话咽在喉咙里,方才还走出几步的青年如鬼影一般站在他面前,眼里噙着冷意,左手正落在魏其溯的肩上。
谢洵五指捏着男人的肩胛骨,音调却一如既往的平和,“区区六品监丞,何时也能这般出言置喙公主了呢?”
他一点点加大力道,亲眼目睹方才还出言不逊的魏其溯脸色一点点发青,唇角终于重新扬起笑容,尾音带着不容置疑的笃信。
“出言不逊,冒犯皇族,当诛五服。”
魏监正清晰地感知着自己的左肩骨微微错位的声音,不可思议地看着近在咫尺的青年,只觉得他跟传言中似有很大的出入。
不是性子怯懦么?不是不善言辞么?不是淡漠无情么?
魏其溯整个肩膀被狠狠攥在他手里,疼得倒吸一口凉气,脑海中蓦然浮现两个词。
谪仙皮囊,恶鬼心肠。
对面那面庞清隽的青年轻轻叹了口气,似乎不理解,声音随风而散。
“殿下地位尊贵,众星捧月,是天之骄女,魏监正所得皆为皇室赏赐,论理不过是皇族的一个奴,有何资格出言冒犯?”
谢洵手上使力往下摁,硬生生将膘肥体壮的魏其溯压低一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