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逾静的梦从来都是杂乱无章的, 特别离开陈京澍的这七年。
混沌交织的黑与白,血腥与荒草地的尘与土。
已经很多很多年, 没梦到她心动的伊始。
是北方校园的初秋穿堂风轻撩她裙摆,是整杯热水被坏姑娘灌进她皮肤,灼烫又窘迫之时。
少年如破天光地自人群中出现,坚定不移地将她护到身后那刻。
是第一次有人偏爱于她,告诉她,“纸老虎,真老虎都无所谓。只要她愿意,可以在他身边做一辈子狐假虎威的小狐狸。”
是被束缚于茧中的蛹,第一次瞥见温暖光源。
她说自己是飞蛾, 少年却捧她做蝴蝶, 恨不得把自己全部的世界都奉送给她。
自此, 她向来黑白单调的世界,因他有了色彩。
也有了, 夏季潮湿的旖旎雨夜。
那段时间, 他们一共有过几次,她已经不记得了。
偶尔是深夜,偶尔是凌晨,偶尔是她模模糊糊间潮水便开始涌动。
她当时想的是, 亏欠他的已经无法回报了,那就拿自己去弥补抚平他的伤好了。
可经年的孤独平生而过后, 她发现自己才是那个被抚慰的人。
偶尔苦到极致时, 也会因为被他抱过,吻过, 负距相连的十指相扣过,而想着再坚持一下。
苦相思是她的救心丸。
后来呢?
后来就是离开他的那七年, 梦都是黑暗的,血腥的,以及残破不堪的。
她就像犯了十恶不赦的罪人,被判入阿鼻地狱永不得超生。
那七年,她犹如行走在狭长无光的走廊,脚下是泥淖、碎叶和老鼠。
她无助地走了很远,终于看到一扇敞开且发着温暖光源的房间。只是她以为是光,却闯出一个企图吞噬她灵魂的恶灵。
然后呢?
然后记忆重叠,当年身穿校服的少年踩着一地落叶,如同穿越时空之门而来。
那些仿佛落了一生的梅雨季,在经历了沉默、压迫、无疾而终后,迎来一场春风,她重新被拉回到温暖的光里。
光叫什么名字?
林逾静呢喃道:“陈京澍。”
她的光,有且仅有一个,名字叫陈京澍,来自北方的海滨城市——澎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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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去的路上,林逾静的体温便开始飙升,伴随昏迷和不断地喃喃自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