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起身行至床尾,从床底下抠出一个小匣子,用拇指推开。
匣子里装的是银两。
他拿出几块碎银子揣进怀里,关好门离开院子。
一路上,他察觉所有人都在打量他,眼神也很是怪异。
他每每扫过去,他们都会扯着唇露出心虚的笑。
茶脚商心下更是疑窦丛生。
他拿着钱去了城里,用手上的所有钱财买了一个上好的棺椁。
回来时撞见村里游手好闲的醉汉。
他刚瞥见,那人对上他的眼睛后撒腿就跑。
茶脚商直纳罕,一桩桩一件件的怪事,加上妻子离世的痛搅得他七荤八素,但他目下无暇多管。
他回家将妻子收敛入棺,封棺之前,他还有一件事情要做。
他要查清妻子腹中的孩子是谁的,也要查明白她的死因。
是以,他又出了门前往村东头的李老三家。
他到达时,李老三已经收拾好包裹正欲跑路,见到他来,面色大变,惊慌不已。
见此一幕,茶脚商还未询问便已在心中给他定下了罪魁祸首的罪责。
他愤怒,痛恨,释放着身上所有的厉气,盯着李老三一步步走近。
天色渐暗,一寸寸混沌的天色藏着风雨欲来的恐惧。
李老三心下惶惶,只觉那张憔悴疲惫的面容上双目冷凝,活像具行尸走肉,又像是从地府里爬出来的索命厉鬼。
他甚至觉得,眼前回来的不是人,根本就是鬼。
他心中有亏,脚下踉跄的往后退,跌坐回屋内,还不等人发难,自己先将自己吓了个半死。
茶脚商二话不说,抬手梆的给了他一拳。
他揪住李老三的衣襟痛斥:“你个敢做不敢当的懦夫,是你逼死了她是吗?”
李老三已然六神无主,只顾摇着头:“我没有,不是我。”
“不是你她为何会死?她是个喜欢孩子的人,若非迫不得已,怎会带着肚子里的孩子一起去死?”
“什么孩子?我不知道,不是我的。”
“你还狡辩,不是你的又是谁的?”
“谁的?”李老三仓促中想了一番,而后一股脑的全部抖落出来:“你隔壁张老二的,醉汉张老五的,村子里所有的男人都有可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