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他的话已然说得很明白了。
所谓水能载舟亦能覆舟,现在的人们将他们奉若神明,可有一天他们发现他们的神明将手中的刀刃对准了自己,又会作何反应?
在池州即将失控的妘宥若非他们及时赶到,若非桃妖及时回头以气血为引控制,必定造成大乱死伤无数。
这时,幽黎族人的强大不再是他们所要护卫的苍生心中的后盾,而是一把随时会危及他们性命的刀。
即便最后这场纷乱还是由幽黎族出面平息,但没人会管这中间发生了什么,也没人会体谅伤害他们的人是否被操控,那个由幽黎族人变做的刽子手表现出的狠戾和恐惧只会深埋在人们心中,让他们连带着这对整个族群产生警惕与防备。
当同样的事情再发生一次的时候,幽黎族将彻底失去人心,也将寸步难行。
一旦形成此局面,接下来迎接幽黎族人的便是一场大乱。
另外四人随着他的推测亦是心下发紧,头皮都不由得一阵发麻,愕然得说不出话。
姜依依只觉从脚底生出一阵紧迫感,恨不得当下便起身:“我们马上启程去云梦泽,不管是不是要利用嬴峙生乱,我们都要尽快找到他。”
姜万丘亦是认真严肃的开口讨论,早已没有了最开始时的轻视:“我们也得尽快给族长去信,将黑气一事告知族内,在外游历的族人较为分散,即便都碰见了那黑气,但多为初次,恐不会引起太大的注意。”
姒奕道:“对,即便近年内纷乱众多,族长与长老们已然起疑,但一时半刻恐查不到这上面来。”
姞钰看向姒奕问:“从浔阳离开前我曾见你给族中去信,可曾说过黑气一事?”
姒奕懊悔不已:“我虽瞧见了那黑气,却并未在意,只当是那精怪修炼的邪术,故并未着笔回禀,万丘兄,你可在回告中说明此事?”
姜万丘摇了摇头:“我只觉那邪灵有异,却并未查明缘由,更未将其与那团黑气联系在一处,回告中只说有异,也并未着笔黑气一事。”
如此说来,若非故意提及,族人大多都不会太过在意,毕竟受黑气侵染的精怪妖灵的力量虽大增,但对幽黎族人而言也不是不能对付。
无人回告,族人便只知生乱,却不知具体缘由,更查不出生乱的源头,即便有那么一两个人着墨黑气,一时之间也不会引起关注。
姜依依听着他们的讨论,心下越来越沉。
她猛地意识到不对劲,转眼看向许久不做声的姬怀生。
因着他的推断,四人已然心生恐慌,而他却还是一派气定神闲的模样。
难不成他有应对之策?
不应该,此事刚起苗头,即便及时察觉,但也并非轻易可平,加之其中尚有诸多疑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