郭晴快人一步道:“你先说。”
严雾顿了顿,亦是不习惯两人之间的心平气和:“我是想说,你不必如此挂怀,祁家派来的人将我照顾得很好,还允诺我伤愈之后可去投奔浔阳祁家,我也算是因祸得福。”
郭晴抬起眼皮静静地注视他半晌,终是问出萦绕在心间许久的问题:“你为何要救我?”
以两人的关系,他应是巴不得她死才是,可却在危急时刻以命相救。
难不成是她的那番话将他骂醒了,让他从此大彻大悟了不成?
她不信。
若当真能因为几句话便让一个人彻悟,那这世间便没有那么多的勾心斗角和心怀叵测了,这其中定然另有隐情,只是她一直未曾想明白其中缘由罢了。
严雾没有看她,也没有作答。
他低下头,将眼中的情绪掩在低垂睫羽之下。
郭晴更加的看不懂他了,从前纵算是他伪装得再好,她都能看出他的贪婪与算计,可现在的他,好似卸下了所有虚假的外衣,却又似坐在云雾之中怎么都看不透。
过了好半晌,严雾喃喃开腔,像是回答她的问题,又像是在自言自语:“这是严雾应该要做的事。”
这是什么回答?
嗯?不对。
这话好生奇怪。
他说的不是“我应该要做”,而是“严雾应该要做”,不像是说自己,倒像是说他人。
他人?
郭晴联想到在云梦泽时严雾托她照顾妹妹一事。
印象中只听闻严叔伯有一子,从未听过他还有一女,难道是郭家在寻人时有遗漏?
不对,若是遗漏,严雾入郭家后为何从未提及?
难道
郭晴讶然抬眼质问:“你不是严雾?”
“严雾”依旧低着头,没有激动辩驳,也没有过多的意外,反倒解脱般松了绷得紧紧的肩头。
郭晴绕过四方桌离得更近一些,她迫切的再次追问:“你到底是谁?为何要冒充严雾?”
又是好半晌,泥人一般的人终于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