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很美，有淡蓝色的萤火虫飞舞，独明宏却黯然神伤不知在想什么，坐在窗沿上一动不动。

“你今日才与我说，“我”由感受万物中来。”安齐明下床晃荡到独明宏面前，握住他的手，轻声道：“所谓的魂，是感受组成的记忆。魂飘散了，这些记忆也就飘散了。聚魂就是将这些记忆聚集起来，一点点拼凑。”

“师兄，也是这样醒过来的。”独明宏伸手把安齐明揽在怀里，话语里听不出悲喜：“怪不得需要那么久，一丝一毫的记忆出错，就不是师兄了。师兄是全新的师兄，旧的师兄早已回不来了，死了就是死了，对吗？仙人。”

“事物一直是去旧迎新，不必太执着于过去。新的玉辉也是玉辉。今天的你与昨天的你，也完全不一样。我们的记忆与感受每时每刻都在增加，都在变化，怎么可能停在原地呢？”安齐明坐上独明宏的腿，缩进他的怀里，抬头观察独明宏的状态。

见独明宏还是一副伤神的模样，安齐明揉着他的头道：“你知道这最外面是什么吗？”

“星空？星系？”独明宏头一次去想天之外，既然也是球体，那和自己家乡差不多吧。

“与你家乡那个不一样，星空是飘在高空的浮石，这些浮石吸取所有生灵呼出的气息发光发热，太阳是最大最亮的浮石，并不是你家乡那样的星空。我们这里啊，是一层一层包裹的，像你家乡的俄罗斯套娃。”安齐明刚说完，独明宏低声笑了起来：“仙人还记得我说的这个东西。”

“记得，你说过的家乡，我全记得。”安齐明抬头看天，跟着笑起来：“我们现在所待的并不是底层，我们下面是炽热的地心，最初的生灵由地心的炽热而生，我们上面便是所谓的一层极乐仙界，越过仙界，就是白茫一片，那是最外面，无边无际，所有意识都在这白茫茫一片里。”

“他们还在？”独明宏没听懂，一脸茫然道：“仙人说得是他们在上面看着我们？”

“是所有生灵，没有躯体，便无知无觉，只是单纯的意识，互相揉杂在一起。若有躯体接纳，就会有一丝意识进入其中”安齐明细细的解释：“但这不是你，还需要记忆与感受，才能成为你。当躯体死去，无法再承载之时，意识就会回到白茫茫一片之中，继续无知无觉，而记忆随风融入万物之中，这就是我们所说的，魂飞魄散。”

“虽然死了，但意识还在？还会轮回下来，是这个意思吗？”独明宏尝试用自己的思维方式去理解仙人的话。

“你可以这样理解，但我们所有生灵的意识都是同样的，有了感受记忆，才分你我。重要的是记忆与感受，而不是那一丝意识。”安齐明头一次觉得自己嘴笨，不知道怎么让独明宏理解其中玄机。

“我好像懂了。”独明宏沉思了一会道：“最外面的那些意识是源代码，源代码都是一样的，有了附加代码，也就是有了感受与记忆才是自己。”

虽然不知道源代码到底是什么，但安齐明听出独明宏懂了自己的意思，便笑道：“傀儡之术，是把不能承载意识的躯体，恢复到可以承载的程度，那些意识就会进入这个躯体，再聚魂，引导这个躯体曾经的记忆与感受回来，当记忆与感受全部回来了，玉辉就回来了，不必执着那个源代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