佟佳贵妃厌恶地循着声音看去。
是谁这么不要命了!这可是坤宁宫里,在怀着孕的皇后娘娘面前做此等啼哭之相,真的是嫌日子过得太好,不想活了吧。
同样听到哭声的云珠心中一跳,和其他人一同看向声音传来的方向。
怎么是她?
看到哭泣的人,云珠心中的惊讶更甚。
本以为是哪个新进宫的小格格,听到冬至大典,想家了,这才没控制住哭了出来,云珠连如何帮着开脱都谋划了几分,没想到,发出哀鸣之声的,却是荣嫔,那个康熙六年入宫,在宫中已浸淫十年的老人了。
唉。
云珠心里叹息一声,缓缓垂下的眼睛里,透露着看透的了然。
荣嫔进宫已经十年,甚至很长一段时间得到过康熙的盛宠,和惠嫔一道掌过宫权,宫中的诸项规矩,她堪称一句精通。
然而这个一直最懂规矩的人,却在有孕的钮祜禄皇后的宫里啼哭不止,犯了大忌讳,这绝不是无心之失,只能说,荣嫔在谋划着什么。
虽然不知道荣嫔的计划,但云珠知道,这宫中看似平静日子下那激烈的暗涌,很快要被浮到水面之上,掀起巨浪来。
对此,云珠也只能一声叹息罢了。
“主子娘娘恕罪。”见众人都将目光移到自己身上,钮祜禄皇后的目光依然平静,但她身旁的钱嬷嬷,望着自己的眼神好似要噬人,看着便很是可怖。荣嫔一骨碌便从椅子上滑下,跪在地上不住磕头,泪珠自还是大滴大滴的往下滴:“主子娘娘恕罪,臣妾听到您说冬至大典给逝去的人上供,不由想起了我可怜的长生,他还那么小,还不满两岁便由于那等子黑心的人害了,现下里尸骨无存,想烧些祭品都不知道去哪儿烧,臣妾心里实在是难受啊!”
是的,清宫之中对于年幼便夭折的孩子,并不允许下葬,甚至连收敛都不允许,小小的孩子被抱出去,找个地方一把火烧了,然后便不管了,任孩子随风飘去,没有墓葬没有牌位,连个寄托哀思的地方也没有。
想到这,荣嫔更加嚎啕大哭起来。
钮祜禄皇后也不自在的挪动了身子。到现在,钮祜禄皇后也不认为自己做错了什么,长生阿哥没熬过去,也只是他的命不好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