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皇太后!
这佛爷居然亲自到了坤宁宫。自从康熙亲政后,太皇太后便愉快地在慈宁宫里养花弄草,拜佛听经,后宫中非大事绝不关心,就连宫妃们的请安都叫停,除了皇后和几个蒙古妃子,其余人见慈宁宫的大门都摸不到。
一年到头云珠也只在大节日里见过几次。
这次,为了钮祜禄皇后的丧事,太皇太后居然亲至坤宁宫,这事情谁都没有想到,毕竟,太皇太后比钮祜禄皇后长了两辈,按理是不需要给钮祜禄皇后送行的。
然而,她还是第一时间赶了过来。
此事必不简单,想到这,云珠也忙敛气静声,再不言语。
坤宁宫里,太皇太后已经哭过一遭钮祜禄皇后了,被康熙反复劝说才止住眼泪。
康熙挽起袖子,在温水里将帕子浸湿,亲手服侍太皇太后梳洗:“太皇太后您体恤小辈,可惜钮祜禄氏是个没福的,若您为了这事难受伤了身子,这便是我们的不孝了。”
“玄烨。”太皇太后苍老的手安抚地拍了拍康熙,叫了一个久未被人称呼的名字。
悲痛和后悔充满康熙心中,他依赖地看着太皇太后,想要寻求一些安慰。
却只看见太皇太后冷静的眼神:“钮祜禄氏正是青春,前些日子又出了些乱子,钮祜禄家未必心里便会服气。”
康熙一激灵,将那些儿女情长抛之脑后。
他同样冷静:“皇祖母您的意思是?”
“现如今三藩未平,吴三桂还在外猖獗,为了大清江山的稳定,必须要稳住勋贵,万不能出现人心不稳的情况,钮祜禄家还有不少好女子,就算你不喜欢钮祜禄一族,其他勋贵家的贵女也不少。”太皇太后苍老的声音里满满都是杀伐决断。
太皇太后的言下之意,便是再许给勋贵一个皇后之位,她的意思,康熙已经明白了,但他内心是抗拒的,对于再立一个勋贵皇后,他打心里的不乐意。
这不是勋贵家的女子好或者不好,这些家族的女子,没有特别拿不出手的。然而,康熙实在受够了被勋贵掣肘的日子,南书房是他收回皇权的第一步,在他的计划里,未来权利将一步步全收回到皇帝手中,那些勋贵再不能凭着祖上的功绩拿捏他。
太皇太后不知康熙心中所想,的语气愈发严厉:“所以,你还存着将佟佳氏立为皇后的心思。”
“不。”康熙颓然否认,饶是他再偏心,也看出了这个表妹难当大用,更何况钮祜禄皇后小产的内情虽然被他压住了,但钮祜禄氏未必没听到只言片语,若再抬举佟佳氏,勋贵们那关便过不去。
康熙握着拳,不愿妥协:“朕身为一国之主,婚事都要贡献出来讨好勋贵,岂非笑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