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霏把东西从裴时霁手里接过来,“你再煮下去,茶壶都要开口让你收手了。”
裴时霁:“……”
祁霏三两下收拾好残局,由着茶水煮开,用帕子擦干净手,懒懒地笑道:“裴大将军的烹茶技术着实不堪入目。”
裴时霁无奈地干笑几声,老实道:“确实没怎么煮过茶。”
朔苍十二年,裴时霁就见过一种长在山上的茶叶。其实是不是茶叶都不一定,那是种绿色的大叶子,泡在水里,能稍微让混着沙子的水喝起来没那么涩。
特好养,野生的也多,漫山都是,一开始裴时霁是上山采点来喝,但由于队伍里喝的人太多,都把人家的山给薅秃了,被当地农户抗议,裴时霁干脆带一支小队自己种点,收成多的时候,还能去集市上换点东西。
安安静静等茶的功夫,赵叶轻继续之前的话题,“所以,你们有想好要开什么类型的店吗?”
下朝后,赵叶轻便接到祁霏让自己来茶馆的邀请,本以为她有什么急事,等到一看,裴时霁也在。
两人把萍儿的事情简单复述了遍,说了想要开店的想法。
“我与祁霏商量了下,觉得绣坊不错。”裴时霁看着赵叶轻,轻声道。
“绣坊吗?”赵叶轻沉思,“最近市面上绣品走俏,不少家铺子都在招绣娘,是个不错的路子。”
听到赵叶轻这么说,裴时霁满意地点头。
其实裴时霁心中已有想法,但这是她在队伍中养成的习惯。每次做出重要决策前,她必定会听一听军师或其他将帅的意见,哪怕自己以往的决断十有九赢,亦要广开言路,以防疏漏。
朝中她所信任的人不多,而这些人中,又以赵叶轻最为博学,比如大周的典章规制,有些连裴时霁都不知道的,赵叶轻记得一清二楚。
“大周与东齐的贸易,算得上五五开。东齐的新鲜玩意多,受欢迎,可咱们的东西便宜,卖得也不少。这之中,尤其以万县的丝织刺绣最受东齐商人喜欢。技法少见,纹样独特,结实耐用,用来倒卖出海,最有赚头。所以即使加过税银,成本也是合算的。”裴时霁道。
“只是如此一来,还有个问题。”祁霏调了下炉火,“很多绣品技术都不外传,想找到愿意传授的绣娘并不容易。不少商户虽然也想凑这个热闹,但都因技法问题,产品往往竞争不过东齐,只好打出价格低廉的招牌。”
几人沉默一会,赵叶轻慢慢道:“或许,我可以帮这个忙。”
祁霏好奇地看着她,“你会刺绣?什么时候偷偷学的,我怎么不知道?”
“……不是,你们刚才提及万县,我有一位旧相识,人称仪娘子,在万县开绣坊。”
祁霏一愣,玩笑的神色忽然收敛,有些难过地看着赵叶轻,“我们想想别的办法也行的。”
“没关系的。”赵叶轻从怀里摸出个福包,递过去,“仪娘子的手艺和这个不相上下。”
裴时霁接过去一看,福包颜色清新淡雅,很是与赵叶轻的气质相衬,一面纹着赵叶轻的名字,一面纹着一段佛经,字体细小清晰,恍惚间似有涌动感,如水在流动。
裴时霁将福包还给赵叶轻,思及刚才祁霏异样的神色,道:“若是为难,我们再另想办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