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人回府后,祁岚和忍冬便去准备午饭,祁霏似乎心情好了些,一直在厨房外的水台边摘菜,说说笑笑间吃过午饭,祁霏便去了祁岚房间午睡,晚饭后,祁霏在庭院走过一会,这才回了自己的屋子,烛熄火灭,俨然已经入睡。
约一炷香之后,忍冬悄无声息地走进祁霏的房门。
“如何?”祁霏衣裳整齐坐在床边。
“走了,早上跟回来的三个人都走了。”忍冬过去帮祁霏换了套便于行走的男装衫袍,“小姐,这事太危险了,您还是不要去了。”
自上午归来时便被缀了尾巴,祁霏本还担心那三人会一直监视自己,没想到晚上他们便离开,看来白日与海棠遇到并未引起他们的怀疑,监视祁府只是例行检查一番,并非主要任务。
他们是谁,为什么要监视海棠,海棠要自己找的东西又是什么,为什么会牵扯到裴时霁?祁霏毫无头绪,思绪混乱,但裴时霁三个字又剜出一条路,逼自己清醒。
“我必须要去这一趟,否则我根本无法心安。”祁霏取过幞头戴上,嘱咐道:“你记得把角门关好,不要让别人知道,爹爹今晚不回来,阿姐现在也歇下了,我不知道何时才能回来,你也早点休息。”
忍冬哪里会答应,但为了不让祁霏担心,只是点了点头。守门的嬷嬷早已被忍冬安排走,马匹也备好,角门无人,祁霏确定安全后立刻出门,忍冬随即将门关好,却没有离开,而是缩在不起眼的角落守着,静静地等待祁霏平安归来。
祁霏骑马一路西行,赶在宵禁前到了西市的宅子,用海棠给自己的钥匙开了门,刚将门从里面插好木栓,便听到了街上传来禁军呼喊宵禁的声音。
院内一片死寂,偶尔掠过鸟雀发出骇人的惊鸣,树影婆娑摇晃,阴风阵阵。祁霏不敢点灯,只能接着月色勉强摸进主屋。屋内陈设与自己在时一模一样,轻车熟路找了一会,祁霏并没有翻到什么没见过的物件。
如果是非常重要的东西,裴时霁也不可能大喇喇摆在桌子上或者柜子里,那会在哪里?
街上时不时路过街使巡街的脚步声,一会迫近一会远去,屋内的空气似乎变得越来越粘稠,压得人难受,祁霏站在屋子里,环视一圈,又将目光投到院中。
数月的时光却恍如隔世,祁霏好像又见到檐下有两人,一个坐着,一个站着,言笑晏晏,万千欢喜。
那时的自己虽有烦恼,却无太过忧虑,一腔信任尽付,不必终日悬心。可裴时霁呢?那段寻常时光里,她有没有过一瞬只是简简单单的喜欢自己?
祁霏想起裴时霁那段时间里总是围着围裙的模样,脸上有了淡淡的笑意,下一刻那笑容忽又收敛。
对,厨房,那是裴时霁待得最久的地方,也是寻常人不易想起的地方。